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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访谈 | 核材料腐蚀与控制的耕耘者——白新德教授的六十六载清华情

1959年踏入清华园,2006年光荣退休,六十六年春秋流转,白新德教授将一生最宝贵的岁月,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清华大学,也奉献给了中国核材料事业。在白新德教授清华毕业60周年之际,有幸与白老师一起回顾他跨越一个甲子的经历与清华往事,感受那份历久弥新的家国情怀与师者担当。

求学建堆:立志成长投身核材料事业

在我国迎来“核春天”的历史时期,白新德教授在清华大学核专业中扎根成长,立志投身国家核事业。回顾在清华的求学岁月,他谦逊地将个人成长归结为“立志、刻苦”与“运气”。

1959年,白新德教授从北京八中考入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当时,国家下定决心发展中国核事业,急需核科学与工程领域的专业人才。白老师回忆道:“我能进入清华、投身这项事业,是时代的机遇,也是个人的荣幸。”1965年毕业后,他留校任教,从此长期从事核事业相关的教学、科研、研究生培养以及专业书籍编写和进修人员培养工作。

上世纪60年代,白老师深度参与了清华试验核反应堆(代号“200号”)的建设。这是当时我国高等学校中唯一自主建造的研究型轻水反应堆,凝聚了一代清华人的智慧与心血。“建堆树人”的理念,也在这一时期被反复强调。反应堆建设初期条件极为艰苦,建设者既缺乏系统理论,也缺少工程经验,主厂房和反应堆基坑几乎完全依靠师生人工完成。在一线建设过程中,铝池壳腐蚀、注水后反应堆系统“冒气泡”等工程问题相继出现,成为白老师和团队面对的重要挑战。“当时我们年轻教师和学生只能边干边学,在攻关中成长。”白老师回忆。正是在解决这些工程实际问题的过程中,他逐步认识到材料腐蚀与防护对反应堆安全运行的重要意义。清华大学核材料腐蚀与防护学科,也正是在这样的工程实践中逐步萌芽和发展起来。

著书立说:构建核材料腐蚀与控制学科体系

在火热的工程实践中,白新德教授不断加深对理论问题的认识,逐步思考如何将一线经验转化为系统化的知识成果。1970年代,随着学校教学秩序逐步恢复,在陈鹤鸣教授的带领下,白老师回归校园教学科研工作,参与恢复材料物理教研组,系统开展核反应堆材料腐蚀与防护方向的教学与科研。

在核材料教研组的推动下,白老师参与了由陈鹤鸣教授主编的《核反应堆材料腐蚀及其防护》教材编写工作,将工程实践中的认识融入教学内容。基于对国内工厂实际需求和核材料人才培养状况的深入了解,他进一步向当时教研组主任李恒德先生建议,编写一部融合基础理论与工程实践的腐蚀与控制专著,这一建议得到了李恒德先生的全力支持。专著编写过程困难重重。从确定编写单位、组织专家团队,到拟定编写大纲、筹措数十万元出版经费,再到与出版社沟通协调,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反复推进。历时七年,这套十二册的腐蚀与控制专著最终出版,填补了国内相关领域的空白。“编写教材前后花了七年,但我们深知其意义,必须坚持。”白老师回忆道。这套凝聚集体心血的著作,为我国核材料学科的人才培养奠定了坚实基础。

亲历变迁:见证材料科学与工程系成立与发展

访谈中,白新德教授重点回顾了清华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系的成立历程。上世纪80年代,核领域经历了一段相对困难的时期,而国际上新材料科学却蓬勃发展。在这一时代背景下,清华大学对学科布局作出重要调整。

1988年,在时任校长张孝文教授的推动下,清华大学整合工程物理系核材料物理、化工系无机非金属材料以及机械系金属材料等相关专业力量,正式成立材料科学与工程系。白新德教授所在的工物系核材料物理教研组(230)整体并入材料系,随团队一同开启新的学科发展阶段。“这是一个富有时代背景的决策。”白老师感慨道。他回忆,当时团队中包括李恒德院士、柳百新院士在内的十余位教师和实验技术人员整体转入材料系。这次学科融合,不仅为核材料研究开辟了更为广阔的发展平台,也培养出张政军教授、李正操教授等一批优秀人才。并入材料系之后,核材料物理教研组在原有基础上逐步拓展研究方向,先后发展了核材料、薄膜材料、生物材料等多个专业方向,并形成十多位教授课题组团队,成为材料科学方向的重要基础。

白新德教授出席第四届中韩薄膜材料专题研讨会

爱生如子:严管与厚爱的师者本色

自1990年代在材料科学与工程系指导研究生起,白新德教授“爱生如子”的口碑便在学生中广为流传。他坦言:“爱学生,胜过爱自己的孩子。”这份关爱,既体现在生活中的雪中送炭,也体现在学术上的严格要求。得知一位学生家乡遭遇洪灾,白老师立即拿出1000元资助学生家庭;有研究生产生家庭矛盾,他不辞辛劳,亲赴东北帮助调解。学生们感念师恩,曾凑钱为他购置了当时国内刚刚出现的手机,但白老师却一一找学生谈话,坚持退款,并耐心教导,令人动容。在学术培养上,白老师始终秉持清华严谨务实的治学传统。他曾坚决拒绝一位博士生延期半年毕业的申请,鼓励学生克服困难、全力冲刺,并反复强调科研规划与效率的重要性,最终帮助该生按期完成答辩。在他看来,严格要求并非苛责,而是对学生未来发展的深切负责。

多年来,白老师前后悉心指导了20余位研究生。其中,薛祥义荣获清华大学优秀博士论文奖,并在材料产业转化领域取得了优异成绩。每每谈及学生,白老师都如数家珍,欣慰之情溢于言表:“每个学生都很正派!”访谈当天,早期弟子侯卫红校友(1985级本科、1990级硕士)专程来到现场,以“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感念师恩,正是白老师师者风范的最好印证。

访谈合影

感恩团队:在集体智慧与温暖中前行

访谈中,白老师屡次表达对团队与组织的感恩。他动情回顾李恒德先生在教学与专著编写中的指引,柳百新院士鼓励他发表高水平论文、走向国际学术舞台,以及朱静院士邀请他担任材料科学与工程研究院首任办公室主任的盛情与信任。他始终坚持实事求是、尊重专家、坚持原则、关心同仁的工作理念,至今仍念念不忘曾经共事的每一位同事。

退休后,教育部实施教授四级聘任制(一级二级学校聘任、三级四级院系聘任),白老师被学校聘为二级教授,同年获国务院特殊津贴。他深深感激清华大学的教育、培养与信任,感恩学院党委与教授们的支持,也铭记工物系、材料学院所有合作者的情谊。

他还分享参与组建中国腐蚀与防护学会能源工程委员会的往事。在陈鹤鸣主任领导下,他担任秘书长,组织年度全国学术会议;陈主任退休后,他接任主任多年,与专业委员会秘书凌云汉老师及校外委员协作顺畅。委员会秉持“不多收会费,全部用于会议,欢迎家属参与”的原则,营造出亲和而专业的学术氛围,延续至今。因在专业委员会贡献突出,白老师被授予“中国腐蚀与防护学会首批会士”荣誉称号。

寄语后学:质朴箴言传承清华精神

回顾一生,白老师谦逊总结:“不图名利,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办事,认认真真如对待自己孩子一样指导和关爱每一个学生!”他始终秉持科学严谨的精神,专注一事:为国家核材料事业教书育人。

面向今天的清华学子,他提出八字寄语:“立志、自信、刻苦、报国”。希望年轻人早立大志,保持自信,肯下苦功,并善于在团队中合作成长,不忘“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校训。对青年教师,他赠言:“不要浮躁,选定方向,持之以恒。”希望青年学者沉心静气,深耕不辍。最后,他寄语广大校友:“无论身在何处,位居何职,勿忘清华人的风格。”——这份风格,是爱国奉献、是追求卓越、是清华大学四字赋予我们责任与荣誉!

结语

六十六年,于历史长河不过一瞬,于个人却是全部芳华。白新德教授用一生诠释了何谓“一生一事”,何谓“清华风骨”。他的故事,如同一部厚重的典籍,值得每一位清华人品读、思索,并从中汲取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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